第(1/3)页 克劳斯走得很快。 从会议室到楼下只用了不到十秒,没有一句废话。 陆渊跟在他身后,穿过走廊,下楼梯。 前台的年轻人看到副总长的脸色,张了张嘴,没敢吭声。 门口,雷蒙德已经在了。 他应该也接到了消息。 身边还站着卡尔,两人的表情都不好看。 克劳斯没有停,径直往外走。 “在哪?” “北坊,靠近我们驻点的那条街。”雷蒙德跟上他的步伐,“霍格尔的人先到的,已经封锁了。” 北坊。 霍格尔之前标在地图上的三个飞升会据点之一的方向。 陆渊回忆这个细节,没有说话。 四个人出了分部,沿着外城的街道快步往北走。 下午的阳光照在碎石路上,偶尔有马车经过。 没有人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。 建筑越来越矮,越来越旧。 行人越来越少。 远远地就看到了封锁线。 几个守夜人站在街道两头,拉着粗麻绳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 霍格尔站在绳子里面,双臂抱胸,脸色铁青。 看到克劳斯过来,他迎了两步。 “在里面。” 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情况比报上来的更严重。” 克劳斯没应声,弯腰钻过麻绳,往里走。 陆渊跟了进去。 然后他看到了拖痕。 一条暗色的痕迹从街道深处延伸而来,断断续续,弯弯曲曲,一直蔓延到前方不远处。 不是血。 是一种凝固在石板表面的物质,颜色介于灰白和某种说不清的色泽之间。 乍一看像什么液体干涸后的残留,但又不是任何已知的液体该有的样子。 那层物质的表面,有一种隐约的流动感。 不是在动,是看上去像在动。 颜色似乎会随着观察角度微微偏移,明明已经彻底干涸,却给人一种“还活着”的错觉。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。 没有人靠近。 霍格尔跟上来,低声补了一句。 “今早天刚亮的时候,北坊一个摆摊的小贩先发现的。他顺着痕迹找过来,走近了几步,手还没伸出去,旁边一只野猫先碰到了拖痕边缘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猫当场就死了。” 克劳斯的脚步顿了一拍,没有回头。 霍格尔继续说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昨晚巡逻的两个人,按编排应该经过这条街。但他们事后回想,都说自己走的是隔壁那条巷子。”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。 “平时从来不走那边,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” 陆渊的目光从拖痕上移开,看了霍格尔一眼。 拖痕中间有好几处变宽的地方。 爬行的人在那些位置停下来过,挣扎过,然后继续往前。 有一处宽得尤其明显,周围的碎石被拨开,地面上留着凌乱的刮痕。 像是趴在地上的人拼尽全力想站起来,但失败了。 于是继续爬。 拖痕的尽头,在距离守夜人驻点大门不到三十步的地方,有一团东西伏在路面上。 陆渊走近的时候,最先注意到的是右手。 尸体趴在地上,右臂伸向前方,五指张开,死死扣在石板缝隙里。 指甲全部断裂。 指尖磨得露出白骨,断面在阳光下泛着苍白的光。 石板上被刻出几道深深的抓痕。 手指的方向,正对着守夜人驻点。 他在爬。 到死都在爬。 陆渊的目光从右手移到身体上。 这具尸体已经不像人了。 不是外伤导致的残缺,不是腐烂,是结构本身发生了改变。 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,能隐约看到下面的组织,但那些组织不是肌肉,不是骨骼。 是流动的东西。 像文字,密密麻麻,交错缠绕,布满了半透明皮肤下的每一寸空间。 那些纹路还在动。 缓慢的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尸体的躯干向四肢蔓延,然后消散。 宛若大海在逐渐退潮。 知识正在从这具躯壳中一点一点退去。 纹路流经的地方,半透明的皮肤开始龟裂。 细密的裂纹从躯干扩展到四肢,裂缝中渗出暗色的液体,和石板上那条拖痕同源。 左肩到胸口的区域,组织已经从内部裂成好几块,边缘翻卷,露出下面那些正在消散的纹路。 脸几乎辨认不出。 五官的轮廓被纹路侵蚀殆尽,只剩一个模糊的,半透明的椭圆形。 尸体旁边散落着几片布料残片,质地和剪裁是内城贵族子弟常穿的款式。 距离右手不远的石板上,还有一枚扭曲变形的金属纽扣,上面有商会的纹样。 不需要碰。 散落的东西已经足够确认身份。 雷蒙德站在三步之外,脸色铁青,一句话没说。 卡尔退了半步。 霍格尔站在封锁线边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