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范大夫!”老芦压低声音,“白先生有急信,半个时辰前刚送到。” 范蠡接过竹筒,取出帛书。白先生的字迹一向工整,此刻却有些潦草: “田穰已派邹衍率一千齐军入城,控制盐仓、商埠、城门三处。端木羽被软禁,猗顿堡外有齐兵把守。陶邑守军八百,群情激愤,欲与齐军冲突,吾暂压之。然齐军扬言,若三日内不见大夫,便要‘代管’陶邑政务。另,楚国密探已至陶邑,似在探查婚礼真伪。燕国使者昨日抵临淄,田恒急召邹衍回都,此或为转机。万事俱备,只待君归。白。” 范蠡看完,将信递给姜禾。 “邹衍被召回?”姜禾眼睛一亮,“那就是说,陶邑的齐军暂时群龙无首?” “田恒召邹衍,定是为了燕楚联盟之事。”范蠡快速思考,“燕国使者到临淄,要么是示威,要么是谈判。无论哪种,田恒都需要邹衍这个智囊在身边。” 他看向老芦:“陶邑现在具体情况如何?百姓反应怎样?” “乱,但是不乱套。”老芦说,“齐军进城那天,确实有人想闹事,被白先生劝住了。白先生说,等大夫回来,自有安排。百姓信他,就忍下了。不过齐军太嚣张,占了最好的营房,吃饭喝酒都不给钱,商家怨气很大。” 范蠡点头:“准备快船,我要在天黑前赶到陶邑下游十里处的‘柳林渡’。另外,派人去陶邑传话:明日巳时,范蠡携家眷从南门入城,请白先生率众相迎。” “明日?”姜禾一惊,“不是后天才到吗?” “改计划。”范蠡眼中闪着光,“齐军以为我三日后才回,我偏提前一天到。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 “可婚礼……” “婚礼照旧,后天举行。”范蠡说,“但我要先回陶邑,稳住大局。你陪西施在柳林渡休息一晚,明日巳时,准时入城。” 他看向老芦:“快去准备。” 老芦应声而去。姜禾看着范蠡:“你一个人回去?太危险了。” “不是一个人。”范蠡说,“阿哑跟我走。你保护好西施和孩子,明天,我要让全陶邑的人看到,他们的邑君夫人,是从正门堂堂正正进来的。” 半个时辰后,一艘轻便快船驶出渔村,顺流直下。范蠡站在船头,衣袂飞扬。阿哑立在身后,如影子般沉默。 夕阳西下,河水被染成金红色。 前方,陶邑在望。 那座他一手建起的城,此刻正被齐军占据,被各方势力觊觎。 但没关系。 他回来了。 带着他的妻子,他的孩子,他的决心。 这一局,他要赢。 不仅要赢,还要赢得漂亮。 赢得让所有人记住:在这礼崩乐坏的乱世,依然有人坚守承诺,守护珍视之人。 船如离弦之箭,破开金色水面。 归途如虹,前路似火。 范蠡握紧袖中的玉璜,父亲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: “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,唯有流动者长生。” 而他,范蠡,要做那流动的水。 遇山绕行,遇壑填平。 生生不息,直达沧海。 第(3/3)页